在牙买加连犯9起谋杀案,美国枪是怎么成其他国家头号通缉犯的

作者: admin 分类: 热点 发布时间: 2019-09-03 13:45

 

在牙买加连犯9起谋杀案,美国枪是怎么成其他国家头号通缉犯的?

牙买加警方在金斯敦市中心进行突袭,以阻止犯罪活动和暴力活动。 ·

 

最近一个月,在美国埃尔帕索、代顿以及德克萨斯西部发生了惨烈的枪击事件。在美国式的人权庇护下,美国人民没有等来和平与稳定,却盼来了满天乱飞的子弹。近年来,美国严峻的枪械安全形势已经跃出了美国本土,影响到了邻近的国家。牙买加便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

·没有姓名的影子杀手

四年前,她从美国非法潜入牙买加,并藏匿起来。短短四年内,她成为了牙买加头号通缉犯之一。去年九月,她袭击了克莱伦登教区,实施了9起谋杀案,包括酒吧外的两起谋杀案。她的暴力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她在行凶过程中开枪打死了一名准备去教堂的14岁女孩,差点把她打死。

由于没有什么线索能确定她的身份,警察给她起名叫布里安娜,他们只知道她来自美国。她是一个幽灵,是岛上第八大通缉犯。牙买加是世界上谋杀率最高的岛屿,岛上不乏凶杀案,凶残的布里安娜只是成千上万人中的一个。

·枪支泛滥

牙买加正在承受日渐增多的暴力:犯罪团伙规模小,团伙内部相互争斗;邻里之间的仇恨甚至可以追溯到几代人以前,这为枪支暴力的滋生提供了条件。今年,政府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甚至把军队派往街头以停止全国热点地区的流血冲突。

在牙买加连犯9起谋杀案,美国枪是怎么成其他国家头号通缉犯的?

一支布朗宁手枪

布里安娜,Briana,序列号245PN70462,9毫米勃朗宁手枪,也是牙买加国内大部分冲突中的主要武器。根据研究机构伊加拉普研究所的数据,在世界范围内,32%的凶杀案同枪支相关。但在牙买加,这一比例高于80%。涉案的枪支大多来自美国,美国宽松的枪支管控法律使得牙买加犯罪者以很低成本得到了大量的枪支。

 

在牙买加连犯9起谋杀案,美国枪是怎么成其他国家头号通缉犯的?

伯克-弗雷泽女士的葬礼,她是牙买加枪支暴力的直接受害者。

 

关于强制管控的争论在美国国内已经持续了许多年,在最近埃尔帕索和代顿的枪击案发生后更是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峰。甚至意欲参加2020总统选举的各个选举人也开始在枪支问题上大做文章。在美国,关于枪支的争论几乎完全集中在美国公民的政策、后果和宪法权利上,其主题往往是“枪支不会杀人,人会杀人”——少数人的鲁莽行为不应决定所有人对于枪支所有权的正当性。实际上,因为美国联邦和各州的法律限制,购买/转交枪支时能够登记的信息有限,几乎不可能帮助警察追踪走私武器。

牙买加没有这样的辩论,执法者、政客甚至街头的匪徒一致认为是美国涌入牙买加的大量枪支使得这个国家变得“致命”,各类暴力事件频发。当枪支管控的争论在美国原地踏步时,邻国牙买加正因为美国流出的枪支而遭受生命的威胁。据牙买加当局统计,牙买加同枪支相关的案件死亡人数大大高于世界平均人数,其死亡率是全球平均水平的9倍!!牙买加2014年《国家安全政策》的主要作者安东尼·克莱顿说,“很多美国人认为枪支管制纯粹是内政问题。”但是,美国那受到枪支荼毒的邻国一直不这么认为。

枪杀案在牙买加国内的谋杀案中占有相当高的比率,以至于当局能根据弹道测试的结果列出该国30种最致命的枪支。为了更加细致地追查这些枪支和持枪者,它们被命名为Ghost或Ambrogio。据《纽约时报》看到的机密文件显示,类似枪支中的档案信息是如此之少,以至于美国烟酒枪械与爆炸物管理局只有一张上面写着最初买家的姓名和详细信息的纸。

布里安娜在1991年被北卡罗来纳州格林维尔的一位农民买下。之后便从公众记录中消失了24年,最近却突然开始在牙买加肆虐。三年来,枪身上的指纹将其与枪击事件联系在一起。当局追查到这把手枪的序列号是原来的主人留下的。但这并不能解释几十年后这种武器是如何出现在牙买加。当局也无法有效地阻止下一个布里安娜(杀手)的到来。

·疏于管控

美国的法律漏洞给了“布里安娜”从美国进入邻国的机会。在美国,持有枪支执照的商人并不会承担额外的任何责任,不需要向当局报告。在枪支售出后,如果被盗/丢失或转交,只有很少的情况会需要提交书面文件。美国国内五十州中只有极少一部分州要求对枪支所有权进行登记,也有许多州出与隐私保护的考虑明确禁止登记所有权的行为。联邦法律也禁止进行一次全国性的全面枪支,这便给了枪支走私很大的法律空隙。

《纽约时报》从美牙两国的法庭文件、案件档案、数十次采访以及执法官员提供的机密数据中进行调查。在克拉伦登发生的九起不同的杀人案中,只有一把枪——布里安娜(Briana)——与之有关。克拉伦登是牙买加的一个主要农村地区,近年来这里的暴力活动激增。布里安娜只是成千上万从美国泄漏出来的枪支之一,这些枪支摧毁了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许多国家。该地区每年有10多万人丧生,其中大多数是死于枪支。

同高死亡率相悖的,是牙买加严格的枪支法律,在这个拥有近300万人口的国家,合法枪支不足4.5万支。牙买加国内的非法武器制造了绝大多数伤亡事件。牙买加当局估计,每个月都有200把枪从美国走私到该国,他们经常要求美国官员检查他们在突袭交通停靠点或港口时缴获的武器。从2016年到2018年,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检查了近1500件武器,其中71%来自美国。墨西哥的情况同牙买加类似,都有大量非法武器从美国流入国内。十多年来,墨西哥一直在游说美国阻止非法枪支的向南流动。据估计,每年有20多万支枪被走私到墨西哥,其中很多是为了满足墨西哥国内庞大犯罪网络以及毒品交易的需求,后者产生了难以估算的利润。

但在牙买加,毒品贸易已不再繁荣,大型的组织犯罪业已被粉碎,杀戮不再由如此巨大的利润驱动。小纷争、邻里纷争和地盘之争成为了非法武器的主要舞台。因为枪支是如此之多,小的侮辱和旧的仇恨,都可能造成伤亡事件——不仅对战斗人员,而且对任何碰巧碍事的人。出生于牙买加的哈佛大学社会学教授奥兰多帕特森(Orlando Patterson)说,“很多暴力事件都是人们解决争端的直接结果,这个国家有这么多枪,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很容易。这就是现在的情况。早期的因素,政治,国际毒品,都消失了。”甚至一些帮派成员也承认,他们经常为了小的利益而争斗。金斯敦的一名黑帮头目表示:“不管有没有枪支,我们都将继续战斗,但是枪支更致命。如果没有这么多枪,情况会大不一样。”

·恶魔初现

1991年秋天,约翰尼·雷·邓恩走进北卡罗来纳州的一家枪支商店,买了标志性的美国商品: 9毫米口径的布朗宁手枪。这把枪是为抵御滥用而设计的,以精准和多功能而闻名。邓恩是一名农民,他填写了自己的详细资料,把这把枪带回了家,“布里安娜”的生涯开始了。

1986年,罗纳德·里根总统签署了《枪主保护法》,该法案禁止创建任何全国性的枪支持有者信息档案。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教授约翰·多诺霍三世分析:“这项法律实际上排除了联邦政府追踪所有枪支的可能性。因此,当邓恩的枪突然出现在牙买加时,没人知道它是如何到达那里的。”如果一把枪与2015年至2018年初的一系列杀人案有关。除了最初购买者的信息外,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无法追踪到它的去向和现持有者,如果枪支被卖掉、调换、丢失或被盗,官方没有任何办法查到武器的去向。像“布里安娜”这样的枪支经常折磨牙买加官员。这些枪支都是合法购买的,但陷入了法律专家所说的“枪支黑洞”而变得无法追踪,最终落入了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A.T.F.)估计的3亿多支流通在美国的枪支的浩瀚海洋中。

今天的大部分街头战斗源于政治冲突,这些冲突可以追溯到枪手出生之前很久。在过去几十年里,忠于牙买加工党和人民民族党这两大政党之一的武装团体为争夺统治地位而互相争斗。由于与美国、加拿大和英国有着深厚的联系,牙买加的犯罪企业得以跨国经营,被称为“教父”的地方领导人变得异常强大。但是,随着政府对教师进行严厉打击,情况发生了变化。到2010年,主要的黑帮唐斯一家已经成为历史,最后一位主要玩家克里斯托弗·科克,当地人称杜杜斯,导致至少73人死亡的战斗之后被捕,并被引渡到美国“2010年是一个分水岭。”和平管理倡议的执行主任达米安·哈钦森表示:“黑帮的文化开始改变,和平第一次有了希望。”但现实异常残酷,分裂的派系开始互相争斗,导致越来越多的随机暴力。曾经结盟的街区和帮派之间爆发了超过250场冲突。

·流浪牙买加

并非所有的枪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几十年后又突然出现。很多枪械被人通过正当手段购买并留到了国外。从2016年末到2017年初,74岁的爱达荷州男子在默里迪恩购买了三支军用步枪和一把格洛克0.45手枪。6个月后,牙买加当局在蒙特哥湾地区的一次突袭中缴获了全部4支枪,毫无疑问,这些武器被用于暴力用途。该地区是牙买加仇杀暴力最明显的地区。数百万美元的诈骗行业在这里蓬勃发展,每年发生的仇杀时间过多,以至于政府不得不派遣军队到该地区维持治安秩序。

这些从美国非法走私的武器和牙买加的其他非法武器一样,装在集装箱里,每个月都有数百艘船只抵达牙买加。通常情况下,它们会以小批量的方式走私武器,先把大件武器分解成零件,然后藏在冰箱或汽车发动机里躲避检查人员。到达目的地后再重新组装。然而,并不是所有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非法枪支都来自美国。在一些国家,只有不到一半的非法武器来自美国本土。但来自美国的枪支走私问题非常严重,以至于美国贸易促进局表示将致力于打击武器走私行为。近年来,美国和牙买加之间的商业贸易受到了更加严密的监控,因此走私者也转而通过海地走私枪支。犯罪网络,也转向了美国的代购者——那些合法购买枪支并将其送往牙买加的人,他们要么串通一气,要么被误导,要么对枪支的用途不感兴趣。爱达荷州的这名男子可能是非法枪支交易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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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欲绝

2017年10月6日晚11时30分,枪手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闯入了柯莱伦登附近的一家酒吧。乔文·霍尔是当晚的酒吧DJ。歹徒在抢劫了酒吧和顾客后,开枪打伤了霍尔。霍尔在去医院的路上死亡。谋杀是一场狂欢的开始。两天后,三姐妹酒吧又发生了一起枪击案。大约在晚上10点50分。当时,霍尔的两个朋友克洛维斯库克和奥蒂斯戈登正站在外面喝酒,一辆汽车停了下来。枪手对着喝酒的两人连开了21枪后迅速离开。两人当场死亡,后续的尸检与弹道测试显示:杀死两人的武器同杀死霍尔的武器是同一把九毫米勃朗宁手枪。

每一次谋杀,每一次夺去的生命,都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库克的父母就住在从三姐妹酒吧出发十分钟的高速公路旁简朴的乙烯基单面房子里。一切都很平静,也很悲伤。霍尔的父亲刚从白内障手术中恢复过来,在黑暗中艰难地走来走去,在小餐桌上的一堆文件中寻找过期的账单。

“霍尔的家庭只是牙买加无数不幸家庭中的一个,无数的牙买加家庭因为美国的非法武器或者悲痛之中。”

死者已矣,生者坚强。牙买加的人民无疑为美国人的滥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牙买加政府应该如何应对严格的安全形势?如何在美式人权阴影的笼罩下求得生存?控枪,也许是一个可能的出路。